【寧核特寫】陸科峰:黑暗里, 我看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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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4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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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百多米黑乎乎的管道,我還得爬多久才能出去。”身上綁著繩子,陸科峰費力地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微弱的手電燈光下,他的心里還在不停地嘀咕。“哎喲,我的頭”,在這個悶熱的狹小空間里,伸展一下酸了的腰也會碰到鐵鑄的壁面。
就在一個小時前,作為寧德核電站重要廠用水系統試驗負責人的陸科峰還在泵站現場吹著溫潤的海風,然而在他的臉上,卻沒有顯露出一絲欣賞海景的輕松。
氧表,手電,掛繩,對講機……齊全的裝備在地面上一一排開。陸科峰將繩子繞在自己的腰間,緊緊地打了個結,旁邊的同事也仔細地拉了幾下。“陸工,你們又是啟電機,又要搬閥門,現在還要爬黑洞啊?”二三公司一位隊長在旁邊問道。“要自己的眼睛看到了,才放心啊!”陸科峰回答。
重要廠用水系統泵站進水,為了保證進水母管的內部清潔度,作為調試人,陸科峰想著必須親自進去看看。
“你們在后面用繩子栓住我,我下去檢查。如果我拉繩子,你們就拉我出來,每5分鐘喊我一下啊。”裝備雖已齊全,但從一頭爬到另一頭,足有一百多米的漆黑管子里,陸科峰的心中依然有些打鼓。
“對講機調到指定頻道,氧表報警正常,手電照明正常。”陸科峰掏出了口袋里的東西,在確認好身上沒有其他容易掉落的雜物后,朝身后的同事笑了笑,再次系緊了栓眼鏡的細繩,深吸一口氣,開始前進。進水母管兩邊高,中間低,其間還有4道大的隔離閥,但是管道長,底部容易有二氧化碳的沉積,雖然之前都做過通風,而且充分準備了相應的安全物資,但是第一次進入,大家心里都沒有底。
“陸工,聽得見嗎,里面怎么樣?”對講機里傳來外面同事的聲音。“還好,就是我快退化成爬行動物了。”陸科峰趕緊回復了同事,又把電筒叼在嘴里前行。
電筒含在嘴里,發出的光只能照亮前面一小塊地方,人被無邊的黑暗包圍。他把眼鏡推上額頭,使勁地揉了揉眼睛,咕嚕著嘴,讓手電的光照亮身體周邊的各個角落,這樣能更仔細檢查前方的管道面,發現小石頭、小鐵塊或水溶紙之類的雜物他全撿起來,輕輕地放到口袋里,然后將口袋邊壓好。
突然,他停了下來,一個蝶閥閥芯擋在前面,這個只旋開一半的大圓盤讓整個管道截面立馬窄了一大半,對此,陸科峰直瞪眼。“直接過去會不會卡住,那樣可就麻煩了?”陸科峰跪著移了過去,試圖推一下,讓這個圓盤似的閥芯面盡量和管壁相平。可在這個發不出力姿勢下,閥芯紋絲不動,只能施展“縮骨功”了。頭順利地過去,肩卻碰在中間的壁面上,第一次用勁有點疼。陸科峰換了一下姿勢,緊緊地把肩胛骨往胸前擠,慢慢地擦著邊側著身竄了過去,這一下,他呼出了好幾口熱氣。
過了隔離閥,陸科峰已經前進了幾十米,沒有強制通風,管子里面又悶又熱,熱浪一陣陣傳來,燒灼人心。“氧表沒有報警,還能繼續。”陸科峰一手撐住管道面,用另一衣袖擦了一下滿臉的汗水,然后繼續檢查著經過的每一段管道。
對于給泵供水的母管,任何微小雜物的存在都有可能會造成泵的損壞,造成嚴重損失。不放過任何一點潛藏的危險,這是調試人一貫的作風,畢竟糾正錯誤的成本比預防錯誤要高很多。
臨近母管的另一頭,熹微的亮光照射到了陸科峰的眼中,在管子里面近兩個小時,再次見到光明,他心里生出從未有過的興奮。“出來了,出來了,趕快扶一把”,在進水母管的出口處,其他同事已經在那里等候了。陸科峰重新站了起來, 解開長長的掛繩,翻出了口袋里撿的碎石頭和小鐵塊,此刻,他只想痛痛快快洗個澡。微風吹過的岸邊,那身沾滿了水漬和銹跡的藍色工作服早已融在了海天之中。